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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刚刚通过新法案,要给猪和鸡住“大房子”.?

中国养猪网 来源:曦曦博士 2018-11-09 10:02:54| 查看:

UC-Davis cage-free hens (图片来自feedstuffs)

 


 

两天前,2018年11月6日,加州人民以61% vs. 39%的民意投票结果,压倒性优势通过了「第12号提案」(Proposition 12)。

 

这,在加州乃至全美畜牧业引起轩然大波。

 

Proposition 12 是什么?

 

「第12号提案」的通过,意味着加州的蛋鸡、种猪和小牛养殖环境将迎来一套新的标准。并且,不只是加州的养殖户,无论你身在哪个州,只要想要在加州销售你的鸡蛋、猪肉、小牛肉产品,就都必须要符合这套新标准。

 

这不禁让人想起十年前通过的「第2号提案」 —— 2008年,第2号提案要求,在加州生产的所有鸡蛋都必须由「有足够空间站立、躺下、完全伸展四肢并自由转身而不会碰到笼子两侧」的蛋鸡所生产。这项提案在2015年生效,将蛋鸡的养殖密度降低至每只鸡116平方英尺(750平方厘米)。这个空间大约是标准化笼养系统的1.5倍,意味着同样大小的鸡舍,以前能养3万只蛋鸡,但按此法案,只能养2万只了。可以想像,自2015年以来,加州的鸡蛋价格也比别的地方高出许多。

 

超市里价格最低的鸡蛋永远是最先卖完的

 

而当年这项提案背后的推动者——美国人道协会(Human Society of the United States, HSUS)——也是推动此次「第12号提案」的主力军。

 

根据「第12号提案」的要求,2019年底之前,所以蛋鸡养殖户必须再次降低养殖密度——给每只蛋鸡提供144平方英尺(930平方厘米)的空间, 即之前的125%。但影响更大的是,从2022年开始,所有蛋鸡养殖户必须停止使用标准化笼养系统,转而使用散养系统 ("It is an absolute cage-free requirement“)。

 

同时,该法案将禁止母猪妊娠箱的使用;一旦使用,那么与此相关的猪肉产品便无法在加州销售。除了猪和鸡,小牛肉(veal)也将受到影响——小牛笼子的使用将被禁止。这一切,都必须在2022年到来之前完成。

 

“「第12号提案」的通过对于动物福利的提高有着标志性意义,使「农场到餐桌」这句口号有了新的标准”, HSUS的立法基金会主席Sara Amundson。“加州的投票结果表示在今天的社会中进一步提升动物的人道待遇至关重要,我们对此表示赞赏。”

 

第12号提案要求一览
  • 蛋鸡—— by 2019年:继续降低养殖密度至930平方厘米/只; by 2022年:停用笼养系统

  • 母猪—— by 2022年: 禁止使用妊娠箱 (Gestation crates)

  • 小牛——by 2022年:禁止使用小牛笼子 (Calf crates)

 

影响范围:所有加州养殖户 & 所有想在加州销售产品的养殖户。

 

可是,这真的好吗?

然而,这项提案的通过,对「美国蛋农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Egg Farmers)主席Ken Klippen来说,却是深深的无奈和失望。近几个月来,Klippen为了反对此法案的通过各处奔波, 在诸多全国性的会议和媒体采访中,他不断解释为什么无论从动物健康还是从消费者角度出发,人们都需要反对这一提案。

 

首先,散养系统实际上会导致鸡群更高的疾病率和死亡率。在笼养系统中,蛋鸡与粪便是分离的,而鸡蛋在产出后也将第一时间通过传送带送往鸡蛋加工间进行清洗、包装,不会与粪便接触。而在散养系统中,蛋鸡与粪便直接接触,因此有更多细菌感染的风险;而鸡与鸡的大量接触、啄羽打斗、上蹿下跳,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受伤、感染的可能。

 

加州大学的研究结果发现,散养系统下蛋鸡的死亡率大大升高。(cc: conventional cage system传统笼养系统; av: aviary散养系统; ec: enriched colony system富集型笼养)

 

 

其次,因为在散养系统中的鸡蛋会与粪便直接接触,因而更容易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研究就曾发现,散养蛋鸡下的鸡蛋被沙门氏菌污染的几率更高。而因为粪便处理不再如笼养系统那么方便,散养鸡舍的舍内空气质量也远远下降,这不仅对鸡的健康有害,还对养殖户和工作人员的健康有所威胁。

 

 

加州大学的研究结果发现,散养系统下鸡舍的PM10含量显著升高,空气质量大大下降

(cc: conventional cage system传统笼养系统; av: aviary散养系统; ec: enriched colony system富集型笼养)

 

同时,Klippen还指出,Proposition 12将彻底剥夺消费者的选择权。 从2022年以后,即使加州人民想要购买性价比高的传统鸡蛋,也不可能买得到了。

 

美国普渡大学的农业经济系主任Jayson Lusk曾在「第2号提案」生效后进行了研究,发现法案的实施对加州的鸡蛋造成了至少30%的价格影响。“如果我不得不猜测「第12号提案」的未来影响,我估计到2022年,零售鸡蛋价格将再上涨15-25%左右。“, Lusk在最近的博客文章中说。

 

目前,散养鸡蛋和有机鸡蛋的总和仅占全美总产蛋鸡群的17%左右。 当初Prop2生效后,蛋鸡养殖户还可以仍然利用原有的笼养养殖设备,只需将养殖密度降低即可。但是第12号提案的通过却要求养殖户换成全新的散养系统,从而转型的成本将明显高Prop2。

 

“我们非常努力地科普,并在可能的媒体途径上反复作出回应,但“对方”的资金更充足(据说HSUS为此花费了2300万美元),因此他们更成功地误导了选民,让大家相信散养鸡蛋更好”,Ken Klippen说,“加州的消费者即将看到他们的鸡蛋价格再次上涨,可能还会发现鸡蛋里开始出现蠕虫、细菌。但他们仍然相信这比养殖者多年的经验和科学事实更好” 。

 

蛋鸡行业无疑是受此提案影响最为严重的行业。但与此同时,美国生猪行业也对此提案将会产生的影响表示担忧。美国猪肉生产商委员会(National Pork Producers Council)发言人Dave Warner说:第12号提案将会对加州的畜牧业和低收入家庭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生产成本和食品价格将大大提高,仅仅为了“让食品精英(food elitists)能够对他们吃的东西感觉更好”。

 

该提案还将迫使不在加州的、但想要在加州市场销售猪肉的养殖户替代现有的母猪猪舍系统,从而使其他州的消费者也受到影响。而由于加利福尼亚几乎所有猪肉都依赖美国其他地区,可以想象短期内符合新法规的供应难以满足需求

 

高校也将受到波及?

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动物科学系的Alison Van Eenennaam教授表示,第12号法案的通过,对动物科学的教学是否存在影响尚还不清楚,因为提案的定义并未提供明确的术语。比如,我们还不知道「加州的农场所有者或经营者”」是否也包括了高校的研究农场?

 

如果这些条款也适用于高校和研究机构,那么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将再也无法进行诸如「比较笼养系统和放养系统对母鸡福利的影响」这样的研究。同样,在科学研究中,如果需要将猪或小牛笼养以便收集粪便和尿液样本,也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无法进行了。

 

畜牧业的无奈

美国畜牧业当初在反对「第2号提案」失败而遭遇财政损失之后,如今已很少有资金来抵制HSUS层出不穷的新要求。这一次,真正的畜牧业从业人士和科研人员(hint: people who might really know something) 没能有组织地起来反对,去投入资金做public education,让大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可持续的生产方式

  

“我们畜牧业和科学家已经受够了... 我们知道这么多科学、客观事实和经验,却不能派上用场。资金充足的动物福利活动家的行动没有任何科学意义,他们完全使用情感性的煽动而非客观事实,同时巧妙地避免提及这些提案对畜牧业和消费者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Van Eenennaam教授在她的blog里无奈地表示。

 

在同一篇blog中,Van Eenennaam写道,当初UC Davis的科学家们曾参与到反对「第2号提案」的行动中,结果就是作为被告陷入与HSUS的诉讼中,花费了超过100万美元 。这些钱没能用来教育学生或进行研究,而参与诉讼的教授也被搞得心力憔悴

 

可能,UC Davis会满意学校的科学家们这次在「第12号提案」中保持了沉默。也不能怪学校吧,陷入政治、科学的争执中从来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但是,如果行业人士和科学家们不站起来捍卫科学事实,谁又会站起来呢?

 

这就好玩了。如果我们去仔细读读「第12号提案」,就会发现花费了55万美元,成为提案唯一正式反对方的,是一个叫做「Humane Farming Association」(人道养殖协会)的组织。而他们反对的理由,竟是「Proposition 12」提出的Cage free by 2022的目标太慢了!  跟HFA所倡导的「立刻禁止笼养系统」观念不符。

(???? Excuse me???)

 

你说,这让选民们如何选?

 

科学研究怎么说?

其实,科学家们还是有所行动的。2008年「第2号提案」通过之后,美国的诸多农业高校、NGO、鸡蛋生产商、包括农业部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名叫「Coalition for Sustainable Egg Supply」的组织,旨在为「鸡蛋的可持续生产」提供科学依据。

 

他们花费5年时间,在各个高校间合作完成了一项对比不同鸡舍系统的研究,从动物生产性能、动物健康与福利、环境影响、工作人员影响、消费者支付能力等方方面面做了详尽的评估。

 

上文中提到的死亡率和舍内空气质量的结果,就是这项研究的结果。同时,研究发现,散养系统虽然对诸如动物行为等方面有所益处,但这种养殖方式下,鸡群互嗜现象更为严重,骨骼损害更为严重,当然,死亡率显著增加。

 

 

而对于环境而言,散养系统下的空气质量、粪便处理、能量利用都不如传统笼养系统。

 

 

因为粪便处理、鸡蛋运输的不便,散养系统下所需的工作时长和强度大大增加,更加labor intensive。而因为舍内空气质量的下降,工作人员的健康也受到威胁。

 

 

最后,散养系统下总生产成本当然是大大增加,对于消费者的购买能力要求更高。

 

 

完整的研究报告我附在了原文链接里,大家有兴趣的可以读一读。

 

虽然有好的研究,但如何将这些研究发现更好地传递到普通消费者中间,让大家更为理性地做抉择?任重而道远呐。

 

「第12号提案」到底会对加州畜牧业,尤其是蛋鸡行业,乃至于全美畜牧业带来什么影响?面对资源紧缺、需求急增、和消费者偏好的重重压力,行业又将如何应对?拭目以待吧。

 

Reference

1. Feedstuffs: Inside washington: proposition 12 goes beyond just california

2. Feedstuffs: Californians advane prop 12 animal housing criteria

3. WattAgNet: Californian voters pass anti-cage proposition 12

4. Alison Van Eenennaam: Proposition 12 - Humane vs. Humane

5. Jason Lusk: It's election season - for food too. Califnoria Prop 12 Edition. 

6. Coalition for Sustainable Egg Supply final research result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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